葡萄柚薄荷可泡茶、入菜,或點綴甜點、沙拉。
文、圖/蔡以倫
葡萄柚薄荷,葉片寬大、對生排列,葉面光滑而帶鋸齒,散發著薄荷的清涼,卻又隱約揉合葡萄柚般的果香。有人會問,園藝雜交的薄荷品種繁多,每一種都有存在的意義嗎?
葡萄柚薄荷可泡茶、入菜,或點綴甜點、沙拉;在栽培上也不算挑剔,只需微濕且排水良好的介質,搭配日照與夏季遮陰,便能穩定生長。就香草而言,它並非嬌貴的品種。
初接觸香草時,我曾以為人們之所以喜歡,是因為它們的「特別」。那些來自地中海,被神話故事加持過的香氣,似乎天生就帶著吸引力。
但在一次次與長者分享與教學中,我逐漸發現,真正讓人停留關注的,往往不是陌生,而是「熟悉」──是一種似曾相識的氣味,在記憶深處被輕輕喚起。
日前,相隔一年再次走進三芝的關懷據點,一位長者準確地說出我在淡水種香草、開設香草店的事情。這原本看似平常,卻在機構主管口中成了難得的例外──他其實是被判定為中重度失智的長者。對熟悉他狀況的人而言,這樣的記憶留存實屬罕見。
那一刻,我更深刻地理解──氣味,從來不只是氣味,它是通往記憶的入口。於是,我帶著長者重新接觸那些年輕時熟悉的植物,動手做成日常可用的茶飲或香包,讓氣味成為媒介,緩緩喚回過去的片段。
也因此,設計長者的香草課程,我不再執著引介著名的西方香藥草,而是轉向如薄荷、魚腥草、艾草等,在台灣能生長、能被觸摸、與常民生活緊密相連的植物,做為與長者交流的媒介。
當我再次嗅聞花圃中葡萄柚薄荷的香氣,總會想起三芝長者微笑神情──也提醒自己,在香草的世界裡,每一種氣味都有它被記得的理由。(作者為淡水香草街屋主人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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