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蘇不只是風景,也是一種貼近先民日常的植物。
文、圖/蔡以倫
淡水香草園鄰牆邊,有棵一層樓高的流蘇樹,總在清明時節悄然盛開。整樹潔白,如雪覆枝頭,也隨風輕落地面,替大地緩緩下了一場「四月雪」。同一時間,淡水的吉野櫻正熱鬧綻放,遊客紛至沓來賞花,而我卻更偏愛這一樹白花綠葉的清淡與純樸。
流蘇是低海拔的落葉原生樹種,原始族群已遭開發破壞,也因此略顯珍貴。如楓香、無患子等樹種,四時落葉更替,循環不止,使庭園景觀有了清晰的呼吸感與季節節奏。
近年氣候多變,時序偶亂。有時冬日未盡,竟也能見零星花開,彷彿植物比人更急切地迎向春天。然而那樣的花,終究只是序曲;真正盛放,仍待春意穩定後完整綻放,更顯從容飽滿。
流蘇的生命結構也頗有意思。它為雌雄異株,雌株與雄株皆會開花,但唯有雌株結果。未開花時,雄株較為高大、葉片邊緣略帶刺狀,是辨識的重要線索。這種細微差異,往往需要長時間相處,才會慢慢察覺。
它也被稱為茶葉樹。過去人們採嫩葉與新芽,曬乾後沖泡做為代用茶,滋味清淡,帶著自然草本氣息。在炎夏中,有清熱消暑解渴作用。流蘇不只是風景,也是一種貼近先民日常的植物。
相較於粉紅色的櫻花,我更偏愛流蘇的白。它不張揚、不妖豔,只在枝頭靜靜綻放,讓人聯想到遠方雪國的景色。那是一種帶著距離的美,也是一種內斂而安靜的情緒。
當花落時,地面鋪滿細白,如同記憶緩緩沉降。吉野櫻的嬌豔熱鬧,總在短暫之間吸引眾人目光;而流蘇的白,卻不爭不搶,靜靜盛開,也靜靜落下。或許人生亦然,有時燦爛奪目,有時淡然自處,而我更嚮往後者──在不張揚之中,安然綻放。(作者為淡水香草街屋主人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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